元稹与薛涛之恋

  这首诗小巧玲珑,含蓄内敛。诗人似乎是在吟诵“文房四宝”——笔、墨、纸、砚,其实是诗人在用心地告诫意气风发的元稹。“磨润色先生之腹”讲砚台,告诉元稹要重视腹中学问,须好好打磨;“濡藏锋都尉之头”言毛笔,凸现“藏锋”,是在告诫元稹要懂得收敛锋芒,不可恃才傲物;“引书媒而黯黯” 论墨,意在说做人要厚道,要朴实无华;“入文亩以休休”讲纸,则是劝诫元稹待人要宽容。

  倾慕元稹的薛涛写这首诗,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才华如何出众,而是出于对友人的一种表白;之所以采取这种曲折的劝诫方式,也是薛涛对元稹小心翼翼地进行心灵试探。据说,元稹读到薛涛这首诗时也是大为惊叹,于是,他也即兴写了一首《好时节》:

  后来,人们在元稹自己藏匿的诗集里发现一首《寄赠薛涛》的诗中就有这么一句:“幻出文君与薛涛”。而这正好与他在此诗中所写的“面带霜威卓氏前”一句相呼应。卓氏自然是指汉代蜀中才女卓文君。那么,这一句是否说的就是他与薛涛的相遇成恋呢?

  据蜀人张篷舟先生考证,元稹“为东川检察御史,慕涛欲见。司空严绶潜知稹意,遣涛往侍,涛至梓州晤稹”。按照这一说法,是严绶促成元薛二人的相见,虽说是授意结交,但两人皆倾慕对方之名,相见始恋大概也是必然的事情 。

  这一年,薛涛四十一岁,元稹三十岁。元稹是一个久负盛名的翩翩公子,薛涛是一个才情不让须眉的脱俗女子;元稹风流多情,期待着一场邂逅,薛涛寂寞无依,渴望着一次爱情。一切都好似天造地设,元稹与薛涛相爱了。

  相见第二天,薛涛满怀深情地写下了《池上双鸟》:“双栖绿池上,朝暮共飞还。更忆将雏日,同心莲叶间。”完全是一种柔情万种小女子神态。两个人流连锦江边上,相伴于蜀山青川。这年七月,元稹调离川地,任职洛阳,细算起来,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还不过三个月。

  可惜,元稹终究是一个用智而不用心去谈恋爱的人。才子多情也花心。分别之后,薛涛对他的思念还是刻骨铭心的。她朝思暮想,满怀的幽怨与渴盼,正如她三十岁曾写的那首流传千古的名诗《春望词》:

  薛涛深陷在幽思的情怀里一时难以自拔,可是元稹却是个负心汉,他一生有三段爱情,每一段都以悲剧告终。元稹的第三段爱情落在才女薛涛身上。从大家闺秀到风尘女子的身世已然令人唏嘘,但薛涛的才华更令人惊叹。元稹曾为此写过一首《寄赠薛涛》的诗:“锦江滑腻峨眉秀,幻出文君与薛涛。言语巧偷鹦鹉舌,文章分得凤凰毛。纷纷辞客多停笔,个个公卿欲梦刀。别后相思隔烟水,菖蒲花发五云高。”此诗与前面的那首《好时节》,都把薛涛比作卓文君。但我们不能为这种假意所迷惑,真正说来,从这首诗里,我们看不到元稹对一代才女的真正尊重。毫不讳言,元稹最著名的情诗当然是那首《离思》: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 除却巫山不是云。取次花丛懒回顾, 半缘修道半缘君。”晚清文学家王闿运曾对此诗下一“神评”:“所谓盗亦有盗。”“幻出文君”句真实地反映了元稹虚伪,中间四句读起来似快板书,没有一点真情。

  这首诗是用外表的平静包裹着内心的汹涌,既有自负又有自卑,既有一线希冀,也有深深的无奈;既表达了自己的一往情深,也倾诉了自己的一腔哀怨。过去,有评论说她“无雌声”,面对元稹,薛涛还是很有一些“雌声”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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